常春藤盟校(Ivy League)指的是由美国东北部地区的八所大学组成的体育赛事联盟,全部是美国一流名校、也是美国产生最多罗德奖学金得主的高校联盟,而在美国一些中产家庭,甚至是精英土豪的家长心中,通过壁球击剑水球等小众运动上藤校是成功捷径。毕竟在篮球、橄榄球这些人口基础过多的运动中出类拔萃,难度之大可想而知,而穷人家孩子玩不起小众的“贵族运动”,这样一来,中产阶级和精英土豪就觉得在孩子身上“烧钱”,也许能更方便登上通往藤校的云梯。

一位网友写过这样一个帖子:“在美国精英土豪几乎三大球都不玩,当杜克赢得全美篮球冠军,我正好和一个耶鲁学生通电话,对方不屑一顾,听得出常春藤的傲气。”

坚持什么圈子决定什么样的人生原则,还有机会借助小众运动上名校,这看起来是既适合自己又性价比的买卖,然而现实比理想骨感得多,如今美国高考体育生家长陷入了尴尬困境,竞争激烈的环境,想出人头地并不如想象中容易。

斯隆女士是一位来自康涅狄格州费尔菲尔德县的全职妈妈,尽管她有硕士学位,还精通统计学,但现在只能将所有精力放在帮助三个女儿在竞争激烈的青少年运动世界脱颖而出,从而被名校录取,而正因为精通统计学,斯隆知道女儿们必须是优秀的运动员和优秀的学生才能跻身到正确的学校。斯隆的二女儿12岁,是佩剑选手,在比赛中被刺伤了颈静脉,伤口就在颈动脉旁边,这之前女儿的大腿被割得很深,鲜血从裤裆里渗出来。

“我在想,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折磨自己的孩子,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和情感来做傻事”。然而斯隆发现她不知道如何停止愚蠢行为,“我们认为这是合格父母应该的,为孩子争取机会。”而斯隆的处境也是很多家长的写照,一位家长说道:“我们为了壁球放弃一切,打算写一本书,书名是《挤压》。”

这些美国体育考生家长为何如此执着?答案很简单,据《》报道,哈佛大学平均录取率是5%,而得到教练认可的运动员考生的录取率高达88%。为高中赛艇运动员提供招聘咨询的一家机构创始人沃尔顿说道:“家长们看到了这些数字,对这些父母来说是一个鱼饵,他们会认为,这就是答案,体育就是答案。”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首先是新冠疫情出现了,让所有比赛取消,而这场疫情对2021年高中学生影响最为严重,他们心爱的壁球场被定义为“超级传播”的场所,而今年7月常春藤联盟大会正式取消了秋季体育活动,斯坦福大学取消了11个校队项目,一位业内人士悲哀地表示:“要是失去了机会,本该上耶鲁大学的孩子,现在只能上乔治城大学。”

但让疫情“背锅”是不客观的,事实上,被中产阶级青睐的小众运动早在疫情爆发前就已经超过了饱和点,有太多的孩子在争夺太少的位置。举个例子,家长花了血本却发现他们培养了全国排名第80或第90名的袋棍球(流行于北美的运动)中锋,这个排名几乎让你甚至没有资格在贝茨学院的名单上垫底。

看这样一组数据。过去五年美国高中学生参加水球比赛的人数从3.6万增加到4.5万,但大学招生名额,增加21个男生名额,女生是增加16人,大学水球队的招生名额总数从2252人增加到了2289人。如果选择壁球,许多强队会在他们的花名册上填上来自不同国家的国际球员,比如澳大利亚和黑山,而美国大学水球协会委员沙拉丁总结了现状:“如果每个校队都有10名水球运动员,那么就会有大约9000名高中生无处可去。”

有意思的是,在疫情大流行之前身为大学水球协会委员沙拉丁在招生演讲对一些小型学校喊出新口号,“加入水球就行了!”之所以呼吁这些二三流学校开展小众运动,目的就是捞一笔学费,沙拉丁也不掩饰用意,“对于学费高的学校来说,增加水球项目实际上可以增加收入,学生可以支付全部四年的学费。”在沙拉丁看来,这是互惠互利的合作,一些学生选择水球也能上大学,希望家长们开放思想,而一位练习水球学生的母亲也承认,没有哪个家长想让自己孩子在美国学术水平的学校,但当美国大学对体育生开启“地狱模式”的情况下,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拿室内袋棍球为例,在过去七年中,这个项目在新增选手人数中名列榜首,但在高地位名校中这个项目的招生名额增长依然乏力。格林威治的一位家长直言道,室内袋棍球不仅不是通往常春藤盟校的捷径,实际上还损害了儿子上大学的前途。作为球队队长和考试成绩优秀的学生,他本可以申请纽约大学或哥伦比亚大学,但这些学校缺乏室内袋棍球项目。 她和丈夫感觉被儿子的项目主管蒙骗了,“我们的儿子被拒绝了16次,我们花了那么多钱。”类似的悲惨故事并不罕见,在全美室内袋棍球名校达里恩高中担任教练的布拉梅尔说道:“几个孩子防守最好,可是我没能把他们送进常春藤。”

名为“Operation Varsity Blues(校队蓝调行动)”的调查行动,让美国史上最大的大学入学作弊案被世人关注,贿赂大学体育教练,伪造体育证书,最终目的就是让孩子进入名牌大学。尽管更多的美国高考体育生是光明正大拿到藤校offer,但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押宝小众运动的父母们依然愈发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正如阿肯色大学的体育管理学教授史蒂夫所言,并不是每所学校都有义务招收壁球和击剑选手。在“产能过剩”、僧多粥少的大环境中,美国体育生竞争惨烈,美国击剑名将莫尔豪斯表示:“在小众项目中,父母很快就能知道他们的孩子在和谁竞争大学名额,家长们试图在幕后竞争,甚至诋毁其他运动员。”

莫尔豪斯透露一个击剑学生收到来自藤校offer,不久后该大学的招生部门接到举报信,指控这位选手是个坏人,伪造比赛结果,这位选手的高中部门联系大学来辟谣,结果大学的反馈令人震惊,“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种事其实经常发生。”现在,莫尔豪斯和其他教练建议击剑选手闭紧嘴巴,“我告诉我的孩子们要小心行事,不要和任何人谈论你的申请,可能会抓住你。”

背后使绊子可能是少数,但想上藤校,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如果你想凭借壁球拿到offer,那么家庭每周至少花费400美元,这是与职业球员上一堂45分钟训练课的费用,而选手参赛一次费用在125到250美元,不包括机票和酒店费用。为了培养一个能够进入常春藤的壁球运动员,一些家庭制定了长期商业计划,美国运通前CEO吉姆-罗宾逊的女儿和儿子都打壁球,聘请两位职业选手当教练,其中进入过世界前十的巴基斯坦球员卡汉说道:“教学过程就像是在五星级酒店带薪度假,但2017年3月乘坐飞人司机参赛,我第一次坐私人飞机,感到兴奋想听点音乐,喝点什么,然而在飞机起飞半小时后,工作人员按照老板的指示拿出一大堆文件,原来他们花钱雇人弄到了对手资料,上面记录对手是防守还是进攻风格?他们身体健康吗?为比赛收集情报很正常,但收集如此详尽资料真是不同寻常,线年底双方结束合作关系,吉姆-罗宾逊后来又请来了世界冠军大卫-帕莫,而最后罗伯逊的孩子们都被常春藤盟校录取了。美国运通高管孩子上常春藤盟校的故事,也许少了励志味道,可却非常真实。一位壁球教练说道:“我的孩子有天赋,但没有办法,有钱的孩子每周至少有一个半小时或五天的训练时间。我们只能分组做事情, 没有能力做一对一的训练。”

当然,钱不是万能的,当体育生只是拿运动项目当跳板,没有兴趣做推动,在全力以赴贴上常春藤盟校标签后很容易迷失自我,而他们的身体和心理也亮起了红灯。美国室内袋棍球运营人员透露NCAA选手滥用酒精和药物,这成为大学运动员解压方式,哈佛大学壁球教练吐槽队员心理素质,“在我的夏令营里,每年都有孩子因为输给他们上次打败的对手而退出比赛。”另外,费尔菲尔德县青少年运动员的体能训练师对家长表达强烈不满,“赛艇运动员椎间盘突出,软组织过度使用,但父母却有着疯狂、锐利的眼神,根本不听我说话,孩子的父亲跟我说,不这样的话,大学不会录取她的。”

1988年,加州大学社会学家哈里-爱德华兹(Harry Edwards)发表了一篇文章,他写道:“以牺牲学校和家庭为代价,过分强调体育运动,这是“悲剧性的”。让成千上万的黑人青年执着追求运动目标,而这些目标注定是绝大多数人无法实现”。我们不能再允许,最具竞争力和天赋的年轻人为了追求运动抱负而牺牲人类潜能。”

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在美国依然上演“过分强调体育运动”的故事,只不过,想通过小众的“贵族运动”敲开名牌大学的大门,已经越来越不是轻松能完成的任务,美国家长也有资格感慨,我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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